朱志群:糟糕境地的美中关系还有希望吗?

时间:2020-07-29 07:37内容来源:联合早报 版阅读:新闻归类:观点评论
美中关系最近乌云密布,处于几十年来最糟糕的境地,双方都负有责任。美国最近在香港、南中国海、台湾、新疆等问题上同时向中国发难。特朗普政府不断挑起争端,限制双方正常交流,终止福布莱特

美中关系最近乌云密布,处于几十年来最糟糕的境地,双方都负有责任。美国最近在香港、南中国海、台湾、新疆等问题上同时向中国发难。特朗普政府不断挑起争端,限制双方正常交流,终止福布莱特在华项目,特别是突然迫使中国72小时内关闭在休斯敦的领事馆。 

即使中方不想以牙还牙,面对国内舆论压力,中国政府将不得不做适当反击。而特朗普政府铁了心要打击中国,中方的任何反击都会进一步刺激美方的鹰派。如此恶性循环,两国关系前景堪忧。

目前鹰派已完全掌控特朗普政府。继多位高官之后,国务卿蓬佩奥近日在尼逊图书馆发表对华政策演讲,宣布自尼逊以来美国对华接触政策失败,没有将中国转型成民主国家。蓬佩奥的演讲没有新意,而且美国1970年代与中国交往的主要目的,并不是要促使中国民主化,但这个演讲清晰表明了特朗普政府的对华强硬政策。

现在中美之间有些地方在“脱钩”,竞争更激烈了,但并不是全面冷战。双边关系还没有进入最低潮,美中之间仍有合作空间。只要双方领导层有意愿,两国关系还是有希望走出困境。在中美竞争中,中国处于守势,毕竟美方实力更强,而且往往是美方先出手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中美关系好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。

中国近年来的发展,令不少人担心中国的未来和中国与外界的关系。中国主动型、进攻型外交被称为“战狼式外交”。

在最新一轮中美竞争中,美国也在采取“战狼式外交”。中国用文革式语言称蓬佩奥为“人类公敌”;而蓬佩奥作为美国首席外交官,不思如何通过外交来处理两国分歧,几乎天天高调抨击中国,令两国关系加速恶化。

中国可能不会完全针锋相对,在有些方面甚至可能会退让。原因主要有两点:一是中国不想将中美关系搞砸了,也没有本钱跟美国彻底翻脸;二是中国会耐心等待11月份美国总统大选的结果,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最近提到中美之间几乎没有高层交流了,这是很危险的。美国国防部长马克·埃斯柏近日说,希望年底前访问中国。中国应抓住这个机会,主动与美国高层沟通交流。

哈佛大学退休教授傅高义日前发出“中美两国有发生武装冲突的可能”之警告。傅高义代表了美国社会理性的声音,最近发出类似理性呼声的,还有美国前驻华大使鲍可斯和前国务院官员谢淑丽和丹尼尔·拉瑟等。可惜现在这样的声音太少了。傅高义应该是对当前形势非常担忧,才发出如此警告。近来美中两军在南中国海和台海的活动加剧,越来越危险,擦枪走火的可能性不断增高。

美中关系恶化极大影响了两国与其他国家的关系,特别是美国的盟友和其他跟美中两国关系都很紧密的国家。特朗普政府以削弱同盟关系和减少情报分享等迫使其盟友选边站,但中国是很多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,这些国家不希望中美冲突,也不愿选边。

今年5月,正是冠病在全球肆虐之时,蓬佩奥旋风式专程突访以色列,表面上是去跟以色列领导人商谈伊朗等棘手问题。但仔细一想,这些完全可以通过电话或是视频就完成的任务,为何要劳驾他冒着危险亲自飞到以色列?

以色列媒体透露,蓬佩奥此行主要目的,是为了当面警告以色列当局不要跟中国合作。中国在取得抗疫初步胜利后正积极开发疫苗,最高领导宣布如果开发成功,将作为公共产品向世界各国提供。

美国早已对中国在以色列的投资,特别是在海法新港口的投资和管理非常警觉,认为中国会以此为据点刺探美军情报。美国不希望以色列向中国提供高科技。疫情当前,中国寻求跟其他国家合作共同抗疫,但美国认为很多技术可以军民两用。在冠病加剧了美中对抗后,美国对中以可能的科技合作更不放心了,所以蓬佩奥突访耶路撒冷,再次向以色列政府当面施压。

美国疫情控制不住,特朗普连任希望渺茫。为了维护其基本盘,不让支持者转向,特朗普和鹰派最近频频出手,靠攻击对手和中国以冀改变选情。在大选前特朗普政府会毫无章法乱出牌,甚至可能铤而走险,在台海或南中国海制造事端,进一步挑衅中国。

中方的反应要适度,不必闻风起舞,要保持战略定力。一方面不低估美方鹰派破坏中美关系的企图,另一方面也不要过于悲观失望。

特朗普政府的诸多决定,包括退出世界卫生组织和终止在华福布莱特项目等,违背美国的理念和国家利益,下一届政府很可能将逐一纠正这些错误,美中之间正常的竞争与合作关系也将得以恢复。当务之急是双方要冷静,不要激怒对方,以免造成灾难。

(作者是美国巴克内尔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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