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婧:武汉 听说冠病疫情曾来过

时间:2020-09-11 07:41内容来源:联合早报 版阅读:新闻归类:观点评论
早点 沪声纸述 陈婧 游轮缓缓驶出码头,前方的大桥闪烁着七彩灯光,左手边的黄鹤楼被夜幕衬得光亮夺目,右手边摩肩接踵的高楼外墙变幻着不同主题的图案,拼出一幅动感十足的画卷。 这出流光溢

早点  沪声纸述

陈婧

游轮缓缓驶出码头,前方的大桥闪烁着七彩灯光,左手边的黄鹤楼被夜幕衬得光亮夺目,右手边摩肩接踵的高楼外墙变幻着不同主题的图案,拼出一幅动感十足的画卷。

这出流光溢彩的长江灯光秀,引得船上的各国商界代表和媒体人纷纷拿起手机拍照录像,赞叹声不绝于耳。一名同是来自上海的代表惊呼:“你说这是外滩夜景我也信了,谁能想到是武汉呢!”

出差到达武汉的第二天,我依然感觉不到这座城市有何异样气息。它井井有条、充满活力和生机,就像任何一个中国大城市,仿佛这里从来都不是冠病疫情暴发的中心。这令人惊讶,也让人纳闷。

三天武汉参访团行程十分紧凑,学校、企业、医院、菜市场、旅游景点……我们被带到武汉人生活中的各个场景,了解这座江城如何走出疫后创伤,重建正常秩序。这几天里连一点疫情的影子也没有见着。

我们一早前往当地的小学,全校一大半学生没在教室里上课,而是聚集在音乐室、舞蹈室、戏曲室和美术室里;孩子们盛装打扮,全情投入地展示各自的才艺。学校里找不到戴口罩的人,听校长介绍,老师们返岗前都做过核酸和血清检测,只要当天入校时体温正常,在校园里就不必戴口罩。

从学校出来,参访团又马不停蹄地前往菜市场。这家由国营企业管理的市场刚结束改造,从湿巴刹摇身一变为高级超市,从蔬菜到水果再到禽肉和海鲜,都分门别类地整齐码放。窗明几净的熟食摊位里,几名年轻员工埋头做着面食,身上的制服白得发亮。

傍晚时分,回酒店的巴士被堵在车流中好一会儿。窗外,前方的车龙一眼望不到头,路旁的烧烤摊烟火缭绕,食客们一手烤串一手啤酒地大快朵颐;路口的商场门前空地上,广场舞大妈们三三两两地汇合到一起,开始排起队形。

别说食客和跳舞的大妈,就连路上行人都有许多不戴口罩,或者索性把口罩拉到下巴上,直来直去地呼吸夏夜的空气。这样的景象,即便在如今的上海街头也并不常见。

这让我想到许久没有疫情消息的武汉,不久前又一次引发世界关注,是因为当地一个水上乐园的活动照片:数以千计的人们挤在游泳池里开着音乐派对,既不用戴口罩也没有保持社交距离——这个看似夸张的场面,却是武汉当下的真实写照。

这一幕幕场景,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个城市曾经封锁长达76天,路上连一个人影、一辆车都没有。就连从受访者的口中,都很难听到疫情带来的影响。企业代表说“我们很快就复工了,基本没受影响”;学校领导说,数千名学生和家长都未受感染,最大的影响就是要在家上几个月网课。

难道疫情在武汉只是个传说?行程最后一天早上,我抱着一丝侥幸,独自前往华南海鲜市场。这个占地5万平方米的华中区最大海鲜批发市场,如今已被围墙封得严严实实。路过的一个老人说,疫情暴发后市场就被围了起来,“都大半年了,也不知道以后这里要做什么”。

走到市场附近的一个居民区,我发现了门口聚集了几名菜贩,虽然只是小摊贩,但鱼肉蔬果一应俱全。上前一问,他们正是原来在华南海鲜市场谋生的摊贩。卖猪肉的吴大姐说,市场封了以后大商户都搬迁了,他们这些个体户也得自寻出路,“说是会帮我们找新市场,但现在也没等到。”

吴大姐住在武汉市郊,市场年初关闭之后,直到5月才得以重返市区。她说,市场客流量大,原本到了中午就能把一车肉卖完,现在往往到了下午收摊时都卖不完。“能怎么办呢?日子还不是要照过。至少我们身体都还健康,已经比很多人强了,对吧?”

这番朴实的话语,从她口中说出时透着一股平静的力量。这座1100万人口的江城里,一定还有许多人像吴大姐一样,一边背负着疫后的重担,咬紧牙关向前走。这股顽强的韧劲,也许正是带领武汉快速走出疫情,重焕生机的动力。只可惜,这样鲜活的故事并没有出现在官方展现给海外媒体的画面中。

毫无疑问,武汉已经从这场百年不遇的全球大流行病中重整旗鼓,浴火重生。比起报喜不报忧、“仿佛疫情没来过”的叙事方式,勇敢地展现伤痕不仅无损它的伟大,反而更能让人感受到这座城市是多么坚韧不屈,民众有多么百折不挠。在疫情后复杂的全球局势下,如何“讲好中国故事”,武汉就是一块重要的试金石。

作为记者,我想,还得找个时间再去一趟武汉,把此行没有看到、听到的故事给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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