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颖:美国总统拜登构想美国对外政策

时间:2020-11-16 07:29内容来源:联合早报 版阅读:新闻归类:观点评论

美国当选总统拜登如何实施美国对外政策,已成为全球关注的一个焦点,原因在于美国的世界影响力,既可以影响本国的国家利益,又可以影响世界格局的演变。

特朗普执政四年的“退群”方式,让众多的欧洲和亚洲国家倍感失望。2020年1月23日,美国《外交事务》网站刊登拜登文章,标题为《为什么美国必须再次领导世界——拯救特朗普之后的美国外交政策》。该文体现了拜登设计的美国对外政策基本框架。这一框架的关键点如下:

第一、拜登认为美国必须领导世界。拜登指出:“若我成为总统,我将立即采取措施复兴美国的民主和联盟体系,保护美国的经济前途,并再次让美国领导世界。”拜登曾对媒体说:“如果当选,我要和各国元首通电话,说美国回来了,你们可以指望我们。”

美国凭什么领导世界?拜登回答说:美国力量和大无畏精神“使我们赢得了两次世界大战的胜利,并推倒了铁幕。民主和自由主义战胜了法西斯主义和独裁统治,创造了自由世界。但这场竞赛不仅定义了我们的过去。它也将定义我们的未来。”“现在轮到美国带头了,其他任何国家都没有这种能力。”

这就是说,美国的力量和联盟体系在过去战胜了极权主义,今后仍然能战胜极权主义,以维护西方的民主自由社会。美国充当了自由世界的领导力量。从与极权主义竞赛出发,这也许能解释拜登为什么要把俄罗斯定义为是美国的“对手”(opponent),把中国定义为“主要的竞争者”(serious competitor)的原因。目前在西方的语境中,俄罗斯和中国都是极权主义国家。

拜登视自由世界与极权主义的较量,与特朗普政府定义“共产中国与自由世界的未来”有何区别?特朗普政府视中国为最大威胁,拜登视俄罗斯为最大威胁。美国政府现在都把俄罗斯和中国视为竞争对手。

由此判断:在自由世界与极权主义较量的背景下,中美关系改善的前景黯淡。美国国会在中国问题上的高度一致,和美国大多数民众对中国的反感,已成为拜登改善中美关系的约束条件;没有迹象表明拜登希望从根本上扭转恶化的中美关系。

第二、拜登要借助国际秩序和联盟体系体现美国领导力。包括联合国、世界贸易组织等国际机构,和诸多国际协定在内的国际秩序,是美国实现世界领导力的平台。欧洲等各洲众多的民主制国家,是美国的正式和非正式的盟友,是美国实现世界领导力志同道合的伙伴,其中北约和“五眼联盟”是美国的军事和政治联盟。

拜登认为:“美国精心构建的国际体系正在分崩离析。”“特朗普摧毁了我们的信誉。在实施外交政策时……退出一个又一个条约,在一个又一个政策上食言……他还疏远了美国最需要的民主盟友。他把北约当作美国所经营的勒索保护费的组织……美国的承诺是神圣的,不是交易性的。北约是美国国家安全的核心,也是自由民主理想的堡垒——这是一个价值观的联盟……”

凭拜登的这番表述就可以明确判断出,拜登要恢复自由主义的国际秩序,美国重新加入巴黎气候协定和重新加入国际组织,既是维护国际秩序的表现,也是美国重建美国与欧洲关系的积极姿态。

拜登要恢复美国的联盟体系。他指出:“就我们自身而言,美国约占全球GDP的四分之一。当与其他民主国家联合起来时,我们的力量将翻倍。”他认为,没有其他民主国家的支持,美国的目标是不可能实现的。“我们在国内外都有竞争对手,它们希望利用我们社会的裂痕破坏我们的民主,瓦解我们的联盟体系,并使国际体系回到‘强权即公理’的时代。”

美欧关系在拜登的领导下有望得到修复和重建,尤其是美国必须修复与德国的关系。欧盟火车头的法国和德国也希望积极改善与美国的关系。德国总理默克尔两次向拜登表示祝贺。默克尔称:“要应对当今时代的重大挑战,跨大西洋的友谊是必不可少的。”法国总统马克龙与拜登通了电话。欧盟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呼吁,美国与欧盟达成新的跨大西洋联盟。她说:“我们的联盟是基于共同价值观和历史。我们都深信应该合作建设一个更加强大、和平与繁荣的世界。”

由此判断:拜登坚持恢复国际秩序和强调联盟关系,对中国不是一件好事,拜登明确提出用“建立一个美国盟友及合作伙伴的统一战线”对付中国的挑战。从中国的国家利益出发,特朗普治下的美欧关系恶化,以及美国的衰落和内部分裂,是中国眼里的“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”。

第三、拜登不信任俄罗斯。拜登指出:“为了对抗俄罗斯的挑衅,我们必须维持联盟的强大军事能力,同时扩大其应对非传统威胁的能力,如武器化的腐败(weaponized corruption)、虚假信息和网络盗窃。我们必须让俄罗斯为违反国际规范付出实际代价,并与俄罗斯的公民社会站在一起,它们曾一次又一次勇敢地站出来,反对现任总统的窃贼式威权统治体系(kleptocratic authoritarian system)。”

2020年9月17日,拜登在出席了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(CNN)举办的竞选活动。主持人安德森·库珀(Anderson Cooper)问:“你是否相信俄罗斯是一个敌人?”拜登回答说:“我相信俄罗斯是一个对手,我确实(如此相信)。”“普京的综合目标是拆散北约,从根本上改变欧洲的局势,使得他们不用再继续面对一个完整的北约团队,他比任何一个单一的国家强大。”

2020年8月7日美国国家反间谍与安全中心主任比尔·埃维尼纳(Bill Evanina)说,美国情报部门的评估是,俄罗斯正在努力“诋毁”拜登及其支持者中被视为是反俄罗斯的“建制派”。这将延续莫斯科对拜登担任副总统时,在乌克兰政策中所扮演的角色,以及支持俄罗斯国内反对派所提出的批评。

由此判断:普京所讲的俄罗斯与中国建军事同盟的愿望,出自普京对付美国的需要。中国是否愿意与俄罗斯结成军事同盟另当别论,但中俄军事合作以及中国在国际舞台多与俄罗斯合作是事实。中俄加深合作撬动了西方世界的神经,美国加紧巩固与欧洲的关系势在必行。

第四、拜登坚持对中国持强硬立场。拜登指出:“中国正通过扩大其全球影响力,推广自己的政治模式和投资未来的技术来打一场持久战……美国确实需要对中国采取强硬态度。如若按中国所愿,它将继续抢夺美国和美国公司的技术和知识产权。它还会继续通过补贴来让国有企业获得不公平的优势,以及在主导未来技术和产业方面占据上风。”

由此判断:留给拜登改善中美关系的余地很小,拜登对中国持强硬立场,既是中美关系所处的结构性冲突所决定的,也是对中国强硬姿态的回应。美国要坚持领导世界,维护美国的霸权地位,中国要实现“民族复兴中国梦”,走进世界舞台中心,为世界贡献“中国方案”,直至占据世界舞台中心。中美两国各自的意识形态和政治制度,浇铸了中美结构性冲突不可调和的特征,只有较量决出制度胜负方罢干休。

拜登构想的美国对外政策,就是中美欧俄大国之间的博弈,这一博弈正在改变世界格局,而中美两国的较量是21世纪世界格局演变的核心。20世纪美国战胜苏联,中国的舆论绝对相信21世纪中国战胜美国。

作者是上海师范大学商学院经济学教授

在自由世界与极权主义较量的背景下,中美关系改善的前景黯淡。美国国会在中国问题上的高度一致和美国大多数民众对中国反感,已成为拜登改善中美关系的约束条件,没有迹象表明拜登希望从根本上扭转恶化的中美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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